第16章 烛火摇曳

花娇月跟着顾秦辞走进去，在桌边坐下。

桌上摆着几道菜：清蒸鲈鱼、红烧排骨、炒时蔬，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。

菜式不算铺张奢华，却样样细致妥帖，比起她在听雪轩冷清淡水的膳食，己是天壤之别。

顾秦辞在她对面落座，烛光落在他脸上，把那清俊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，剑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微抿着，下颌线条流畅而有力，他广袖轻垂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乌木筷。

姿态从容，不疾不徐，世家公子的矜贵刻在每一处细节里。

花娇月先捧起汤碗，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勺鸡汤。

热气扑面而来，她没多想，低头就送入口中——

“唔……”

滚烫的汤汁瞬间烫到舌尖，细密的刺痛漫开。

她忍不住轻轻“嘶”了一声，眉头微蹙，红润的唇微微张开，露出一小截小巧的舌尖，轻轻往外呼着气，鼻尖微微皱起。

那模样，像只不小心被烫到的小猫，娇憨又惹人疼。

顾秦辞正要夹菜，抬眼看见这一幕，筷子顿在半空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烛火明明暗暗，落在她脸上。她眉尖轻轻蹙着，唇瓣微张，那截小舌尖嫩的，轻轻颤动，被热气熏得泛着薄红。

明明是极寻常的模样，落在他眼里，却像一簇小火苗，“噌”地燎上心尖。

喉咙莫名一紧，有些发干。

花娇月察觉到他首首的目光，抬眼望过去，睫羽轻扇，一脸无辜茫然：“哥哥？怎么了？”

顾秦辞猛地回神，慌忙别开眼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声音发紧，连语调都不太自然，“你慢点喝。”

花娇月低头看了眼碗里还在冒热气的鸡汤，再瞥向他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红，心底偷偷弯起一抹笑。

她故意又伸出舌头，轻轻呼了呼气。

“真的好烫。”她小声嘟囔，声音软软的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，“舌头都麻了。”

那截的舌尖又伸出来了，颤颤的，湿湿的，在烛光下泛着水光。

顾秦辞余光瞥见她的动作。

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再快一拍，撞得胸腔微微发疼。

他端起手边的茶杯，仰头猛灌一口，凉茶水滑入喉咙，也压不下那股莫名窜起的燥热。

花娇月把他所有慌乱尽收眼底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
她低下头，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汤。

这一次学乖了，每次只抿一点点，再也没被烫到。

可顾秦辞这顿饭，吃得心不在焉。

他夹了一筷子鱼，放进嘴里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。

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——

她微微张开的唇，那截的舌尖，还有她轻轻呼气时那副娇憨的模样。

还有她刚才看他的眼神。

亮晶晶的，水汪汪的，像盛着一汪春水。

他用力摇了摇头，强迫自己专心吃饭。

可每吃几口，就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。

她在喝汤，小口小口的，嘴唇碰在碗沿上，发出极轻的声响。

烛光落在她脸上，把那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，能隐约看见皮肤下细细的血管。

她在夹菜，筷子使得很好看，动作不急不慢。

偶尔有汤汁沾在嘴角，她就伸出舌头轻轻舔一下……

这顿饭，顾秦辞吃得心不在焉。

花娇月假装全然不觉，安安静静吃饭，偶尔夹一筷子排骨，偶尔舀一勺鱼汤。

只是每当她不经意抬头，撞进他慌乱移开的视线，就会冲他甜甜一笑，眼弯成月牙。

每笑一次，顾秦辞的耳根就更红一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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