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阴沉

街上的气氛有些微妙。

往日的喧闹消失无迹，讨价还价的商贩与市民，佩剑持刀的佣兵和冒险者，甚至，连惯于流窜人群间的小孩都不见了踪影。

扑哧——

白色雾气从粗大的鼻孔喷发，一撞上外界便化作凝结的冰粉。

察觉到伙伴的不满，骑士稍稍松了松缰绳，右手轻轻拍打马脖，抚摸着细密的鬓毛。

自城主苏醒之后，有人松了口气、有人颇感遗憾，也有人希望能见到对方。

不过因为种种原因，这两天时间，城主只见了屈指可数的几人。

在身体好转的差不多后，城主据说婉拒了教会继续留住的邀请，选择回城主府。

来了。

骑士下意识直起身体，铁制的关节锁扣、镶有钢片的护手、腰间的武器微微相触，带起一阵整齐的金属碰撞声，经过打磨的盔甲铮亮，倘若有个好天气，更是会在阳光下隐隐发光。

但显然，今天是不行了。

天空上浓稠的灰色积云层层叠起，简直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，一丝一毫的光芒都无法投下，虽然没有起雾，但周围依然像是盖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玻璃片，生冷的让人眼睛发酸。

……也许教堂，是唯一的例外。

白色砖石堆砌的外墙、竖立的方形承重柱、一些简略的墙面浮雕、灰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，冷松城的教堂修建于一百九十年前，即使时有维护，也在岁月之中烙下了痕迹。

墙体的细微刻痕、承重柱隐隐破裂的泥片、浮雕的色泽也显得有些黯淡，但即便如此，整座教堂依然耀眼——字面意思。

作为主要供奉光耀之主的教堂，整座建筑在白天都会隐隐发出柔和的白金色光芒，不够夺目，却让人难以忽视。

教堂前的街道上已经被士兵们事先完成清场，他们大部分依次站立在街道两侧，而另一部分则跟随着指挥官静候在教堂前面。

教堂的大门打开，熟悉的人影从中踏出，缓缓走下台阶，他的一旁，几名教会人员站立。

“哥哥！”

为了表示对神祗的尊重，所有骑士都没有在教堂前骑马，而是立在旁边，牵着马匹。

他们的最前方，一人张开双臂，高声迎上他的兄弟。

“啊，扎克......”

看见迎面而来的弟弟，艾博也露出笑容，与其轻轻拥抱。

紧接着，他转身朝着教堂行礼。

“伟大的伊拉在上，这几天麻烦诸位了，请代我向亚伯主教问好。”

那几名牧师点头，同样微微回礼。

“哥哥，先回城主府吧，你的身体可还需要修养。”

短暂的寒暄了几句，扎克低声说道，一边朝牧师们露出了歉意的笑容。

“嗯，那就走吧，对了，洛尔呢？”

洛尔的父亲是效忠他们父亲的骑士，他从后者的手中获得了一个小小的领地和庄园——洛尔从出生开始，便被作为艾博的骑士而训练着，他们一起长大，对方既是他的骑士，亦是他的好友。

颇为有趣的是，与父辈们的职业者天赋相反，洛尔去年已经抵达了白银阶，甚至，就算黄金阶也有着可能性。

“洛尔的换防在今天，所以现在没法过来。”

扎克拍了拍哥哥的后背，安慰道：“不过，今天晚上咱们就可以见到亲爱的洛尔啦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艾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，接着轻声道：“嗯......那便走吧，我们回家。”

两人并肩行走，骑士们——包括几名一同送路的教会骑士，他们牵起马匹，默默的跟在他们的身后，直到离开了教堂遥遥一截后，众人才翻身上马。

“啊，扎克。”

“怎么了，哥哥？”

艾博偏了偏头，看向自己的弟弟：“我听说昏迷这段时间，你受到了刺杀？之前教堂里见面的时候，我都还没来得及问。”

“嗯，没错。”

提起这个，扎克脸色未变，只是语气森然了几分。

“这个懦弱、作呕、该被诸神唾弃、秃鹫啄食的狂徒！”

“我已经封锁了城市，只是那群蠢货找不到半点线索！我已经打算召集几名高阶法师，让他们给我好好找找！”

法师的报价可从来不低。

“不管怎么说，你没事就好。”

艾博流露担忧的眼神，右手探出，摸了摸对方的头发。

扎克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强忍住抖开对方的冲动。

他已经有些烦躁起来了。

教堂距离城主府的位置不算近，骑马慢行需要几十分钟，但如今路程已经过了大半，却仍未等来“凶手”。

......失约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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