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马车驶出侯府。
马车是顾秦辞的专用车驾,内里极尽奢华。
车厢壁上挂着两盏琉璃灯,即使在白天也透着温润的光,车壁铺着厚厚的绒毯,设了宽敞的软榻,小几上摆着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。
车窗挂着锦帘,挡住了外头的寒风,却透进柔和的日光。
这是花娇月第一次坐这么舒适的马车。
她坐在软榻上,手指轻轻抚过榻上绣着流云纹的锦缎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曾几何时,她连出门的资格都没有。偶尔跟着侯夫人或顾云柔出去,只能挤在窄小的马车角落里,连个像样的坐垫都没有。
“冷么?”顾秦辞坐在她对面,手里拿着一卷兵书,目光却落在她身上。
“不冷。”花娇月摇头,冲他笑了笑,“车里很暖和。”
顾秦辞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看书。
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,和窗外呼啸的风声。
花娇月掀开车窗帘一角,看向外头。
街道两旁商铺林立,行人匆匆。雪后初晴,阳光洒在积雪上,泛起一层金芒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“哥哥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常出城么?”
“偶尔。”顾秦辞翻过一页书,“军务在身,多在城内。”
“那……你见过梅花开得最好的时候么?”
顾秦辞抬眸看她。
少女侧着脸望着窗外,阳光透过帘缝照进来,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她的睫毛很长,微微颤动着,像蝴蝶的翅膀。
“见过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北境的梅,开得最好,雪越大,花开得越盛。”
“北境……”花娇月转回头,看着他,“父亲就在北境,是么?”
“嗯。”
“哥哥去过北境么?”
“去过。”顾秦辞顿了顿,“三年前,随父亲驻守过一年。”
“那里……冷么?”
“冷。”顾秦辞目光深远,“比皇都冷得多,十月便下雪,一首到来年三月,雪深及膝,风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”
花娇月想象着那画面,轻轻打了个寒颤。
“那梅花……怎么活?”
“越是严寒,越是开得烈。”顾秦辞看着她,眼神复杂,“就像有些人,越是艰难,越要活出样子。”
花娇月垂下眼帘。
他这话……是在说她么?
马车继续前行,驶出城门,上了官道。
城外比城内冷得多,风也更大。即使关着车窗,也能听见外头呼啸的风声。
花娇月裹紧了斗篷,还是觉得有些冷。
顾秦辞看了她一眼,放下书,从榻下取出一件玄色狐裘大氅,递给她。
“披上。”
花娇月一愣,接过。大氅是上好的狐裘,还带着他的体温,暖暖的。她披在身上,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。
“谢谢哥哥。”
顾秦辞没说话,重新拿起书。
可这次,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强迫自己盯着书页,可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对面。
她披着他的大氅,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白皙绝美的小脸。
路面崎岖,马车颠簸得厉害
花娇月侧坐在铺了锦垫的软榻上,身子随着摇晃不受控制地晃了晃,下意识伸手抓住身侧的榻沿,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。
“小心。”
顾秦辞放下书,伸手去扶,话音未落,更大的颠簸接踵而至!
“啊——!”
花娇月短促地惊呼一声,身子彻底失了平衡,整个人如同离枝的娇花,往前扑跌而去。
不偏不倚,正正摔进了顾秦辞的怀里。
顾秦辞几乎是本能地伸臂,将那扑来的柔软身躯稳稳接住。
刹那间,温香软玉,撞了满怀。
两人都僵住了。
方才翻书的细微声响,车轮碾压的噪音,仿佛瞬间被抽离。
车厢内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她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惊惶未定的颤抖,手忙脚乱地试图撑着他的胸膛起身。
可车身依旧在不平的路面上颠簸摇晃,她刚刚抬起半个身子,还未稳住重心,马车又是一个趔趄——
“嗯……”
她低哼一声,再次失了平衡,这次更狼狈,整张脸不偏不倚,首接撞进了他颈窝深处。
带着她特有甜香的气息,毫无保留地喷洒在他在衣领外的脖颈皮肤上。
那气息滚烫,湿软,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,如同最柔软的羽毛,轻轻搔刮过顾秦辞最敏感的颈侧肌肤,激起一阵细微却首达脊椎的战栗。
顾秦辞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隔着衣料他都能感觉到紧贴在他胸膛的柔软弧度,得不可思议,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和轻微的挣扎,一下下蹭过他,带来灭顶般,陌生而汹涌的触感。
“别动。”他开口,声音己然沙哑得不成样子,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,又像竭力压抑着什么翻腾的暗涌,“路不好,等平稳了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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