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舞撩人心

梅林在城西十里外，依山而建，占地极广。

马车停下时，花娇月掀开车帘，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。

漫山遍野的梅花，白的像雪，粉的像霞，红的像火，开得如火如荼，风吹过，花瓣纷纷扬扬落下，像下了一场花雨。

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梅香，沁人心脾。

“好美……”她忍不住轻叹。

顾秦辞先下了车，转身，伸手扶她。

花娇月把手放进他掌心。

他的手很大，很暖，掌心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，粗糙却有力。

他扶着她下车，动作很稳。

“谢谢哥哥。”

顾秦辞松开手，掌心还残留着她肌肤细腻的触感。

他别开眼：“走吧。”

两人走进梅林。

花娇月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梅香入肺，清冽甘甜，让人精神一振。

“这里……没人？”她环顾西周，发现偌大的梅林，除了他们，竟空无一人。

“嗯。”顾秦辞走在她身侧，神色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：“我不想有人打扰我们。”

他包下整片梅林，就为了带她来看花？

两人沿着小径往前走。脚下是厚厚的积雪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
两旁梅树枝头堆着雪，雪映着花，花衬着雪，美得不似人间。

花娇月走到一株红梅前，仰头看。

这株梅树很高，枝干遒劲，花开得极盛。最顶端有一枝，花开得尤其好，花瓣层层叠叠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，在白雪的映衬下，格外夺目。

“那枝开得真好。”她指着那枝梅花，轻声说。

顾秦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
“想要么？”

“可惜太高了。”花娇月摇头，“摘不到。”

顾秦辞勾唇，淡淡一笑。

下一瞬，他足尖轻点，整个人如惊鸿般掠起，衣袂翻飞，几个起落，己至树梢。

他伸手，轻轻折下那枝开得最好的红梅。

然后轻轻落回她面前，衣袂飘飘，稳稳当当，连一片花瓣都没惊落。

那动作，飘逸从容，潇洒利落，不沾凡尘。

他把那枝梅花递给她。

花娇月接过，花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，晶莹剔透。

梅香扑鼻，清冽醉人。

“谢谢哥哥。”她低头轻嗅，眉眼弯弯，“回去插在花瓶里，放在房中，连睡觉都是梅香了。”

顾秦辞看着她欢喜的模样，那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，里面盛着光。

她的笑容比花还好看。

他心中一动，忽然抬手，隔空一掌拍向梅树！

“哗——”

内力激荡，树上的积雪和花瓣纷纷扬扬落下，像下了一场盛大而梦幻的花瓣雨。

花娇月惊呆了。

她站在花雨中央，整个人都被花瓣包围了。

她仰起头，雪花和花瓣交织飘落，落在她发上，肩上，脸上。

阳光透过花雨洒下来，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
她伸手，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。

花瓣是红色的，娇嫩柔软，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
“真好看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
顾秦辞站在不远处，看着她。

花雨中的少女美得惊心动魄。

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裳，披着他的玄色大氅，手里捧着一枝红梅。

雪花和花瓣落在她发间，像缀满了星辰，她仰着脸，眼神清澈，笑容纯粹，美得像一幅画。

不，画也画不出这般灵动。

“哥哥送我花瓣雨，”花娇月忽然转回头，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便送哥哥一支舞，可好？”

顾秦辞一怔：“舞？”

“嗯。”花娇月把梅花递给他，“哥哥帮我拿着。”

顾秦辞接过梅花。

花娇月走到梅林中央的空地，脱下大氅，露出那身月白色绣银梅的袄裙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，然后缓缓睁开。

下一瞬，她动了。

没有乐声，没有伴奏，只有风吹梅枝的轻响，和雪花落地的微声。

可她就在这寂静中，翩然起舞。

抬手，转身，回眸，旋转。

每一个动作都优雅流畅，像行云流水，又像风吹梅枝，自然灵动。

长发随风飘动，发间的玉簪映着雪光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月白色的裙裾随着她的动作飘起来，像一朵盛开的花，花瓣落在她身上，又被她的动作带起，在她周围飞舞，像一群彩色的蝴蝶。

顾秦辞看呆了。

他从不知道，她会跳舞。

更不知道，她跳得这么好。

宫宴上舞姬跳的舞华丽繁复，却少了几分灵气，而她的舞，简单，干净，却有一种首击人心的力量。像雪中寒梅，清冷孤傲，却又在冰雪中绽放出惊人的美。

花娇月在花雨中旋转，裙裾飞扬，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蝶。

她从小受尽欺凌，平时连饭都吃不饱，连跳舞都是她偷学的。

小时候，顾云柔请了最好的老师来教舞，她不能进去学，就躲在窗外，偷偷看，偷偷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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