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暧昧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嬷嬷硬着头皮重复：“大少爷……把花姑娘抱走了。奴才们拦不住……”

“拦不住？”侯夫人声音拔高，“你们是死人吗？不会拦？”

“大少爷他……他首接冲进来的，奴才们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就把人抱走了……”嬷嬷快哭了，“奴才们不敢拦啊……”

侯夫人脸色铁青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他这是在告诉满府上下，他这个嫡长子，根本不把她这个主母放在眼里？

“好，好，好得很。”

侯夫人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她抓起手边的茶盏，

“砰！”

碎瓷西溅，茶水泼了一地。

满屋丫鬟婆子齐刷刷跪了一地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顾云柔又是委屈又是不解：“母亲，大哥这是什么意思？为了那个贱人，连您的话都不听了？”

侯夫人胸口剧烈起伏，脸色铁青，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？赶紧让他滚过来，我倒要看看是那个养女重要还是他亲娘重要！”

“是，夫人。”

丫鬟婆子们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
东院，揽云居。

顾秦辞抱着花娇月冲进卧房，把她放在床上。

“来人！烧热水！拿厚被子！去请大夫！”

丫鬟们慌忙跑进跑出，烧水的烧水，拿被子的拿被子，整个院子乱成一团。

顾秦辞坐在床边，握着花娇月的手。

那只手冰凉僵硬，没有一丝温度。他拼命搓着，试图用掌心的热意暖过来，可怎么搓都是凉的。

她的脸冻得青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睫毛上还挂着没化尽的冰碴。整个人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玉石，冷得没有一丝活气。

“热水来了！”

丫鬟端着一盆热水进来，顾秦辞接过，亲手拧了帕子，敷在花娇月额上。

顾秦辞看着她，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，沉甸甸的，喘不过气来。

他想起昨天，她也是这样浑身湿透，苍白着脸，抓着他的手说“哥哥别走，我害怕”。

他想起她贴在他手背上蹭了蹭，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他，问“哥哥是为了我吗”。

“大少爷。”暗夜出现在门口，压低声音，“大夫来了。”

“快请！”

老大夫被暗夜几乎是拎进来的，老者气喘吁吁，放下药箱就给花娇月诊脉。

诊着诊着，脸色变了。

“如何？”顾秦辞急问。

老者松开手，看向他，神色凝重:“这位姑娘寒气入骨，伤了根本，再晚半个时辰，神仙也救不回来。”

顾秦辞心脏猛地一坠。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老夫开个方子，先喝上三个月。”老者道，“这一个月里，千万不能再受寒，不能受累，不能动气。要好生调养，精细伺候，否则……”

“否则什么？”

“否则会落下病根。”老大夫看着他，“姑娘这身子骨，若是落下病根，往后怕是……难了。”

顾秦辞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暗夜，送大夫出去，抓药。”

暗夜领着大夫出去了。

顾秦辞重新坐回床边，看着花娇月的脸。

再晚半个时辰，神仙也救不回来。

他闭了闭眼，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，沉甸甸的，喘不过气来。

就在这时，花娇月忽然动了动。

“冷……”她嘴唇翕动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好冷……”

顾秦辞一愣，连忙握住她的手:“娇月？”

顾秦辞顾不上别的，掀开被子躺上去，手臂从她颈下穿过，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肢，稍一用力，便将这具温香软玉的身躯，整个儿揽进了自己怀里。

“乖，哥哥在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一会儿就不冷了。”

花娇月缩在他怀里，冰凉的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，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
可没过多久，她忽然挣扎起来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她眉头拧得死紧，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，“别杀我……”
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她在他怀里颤抖，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，冰凉地滴在他手上，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
顾秦辞抱紧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低声道:“不怕，有哥哥在。没有人能杀你，没有人。”

“别杀我……”

他声音低沉而温柔，像是哄孩子，“乖，不怕。”

花娇月在他怀里颤抖着，慢慢安静下来。

她的脸苍白如纸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在做噩梦。

整个人小小的一团窝在他怀里，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薄冰。

顾秦辞抱着她，感受着她冰凉的身子在自己怀里慢慢回暖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
他想起这些年，自己对这个妹妹的态度。

他总是刻意避开她。

因为每次见到她，心跳就会莫名加快，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，很陌生，让他想逃。

所以他刻意避着她，少见面，少说话，就当没这个人，甚至在她看过来时，会下意识移开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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